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消渴降糖片 >> 正文

【菊韵】额进咧回西安城(方言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在村头里碰上咧狗娃他媳妇,她喊:“叔,你跟额婶做啥去呢?你看看,穿地齐整得……”

“噢,额进西安城去!”村头,娃他二舅的车再等着哩。过晌咧,山雾腾腾地天阴地很重。要下雪咧。

哦,额(陕西话,我)也旅游咧(了),昨个(昨天),进了趟西安城。

额们村在商洛山里,山高皇帝远,额这里自古是出土匪的地界。山里人,穷,人一辈子出不了门。山窝窝里地(的)人也不下(不会)跟人打交道,见咧生人瓷(木呆)着呢,更怯火(害怕)出远门。额爷那会儿,给人拉牲口运山货最远走过商县,额爷说,有一回,出咧山才知道解放咧……额兀达(我们那里)人只见过两回过队伍,一回是李先念的红军,一回是国民党的部队。无论谁,额兀达的人都管队伍里的人叫“班长”呢。解放那年,还没额哩。

咳,从额爷说起,额是头一个也是头一回进西安城。额山里人把西安城叫省城,都说,西安是过去皇上住的地方,有城门楼子哩。额兀碎儿子去西安城卖毛栗子回来说西安城大得很,说城里人都可有钱咧,他说他要去咧就不想回来咧……这个碎怂(陕西话,小孩子),忘咧先人(陕西话,祖宗)哩。娃他妈天天叨叨着要去西安看看,出个山,你当你是熬娘家(回娘家)逛庙会呢(读音ni)?怂婆娘,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昨个,娃他二舅从县里开车回来,他要到西安城办事,说接他姐出山看看捎他姐浪一下(下,读蛤,游览一下)西安城……嫑看他胖,他二舅在额县里好歹是个人物呢,他在县招待所当厨子,还认识县长呢。额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额的兀县长长得啥模乃(陕西话,样子)子呢。

他接他姐,额厮跟着他二舅进了西安城。

路上,天下哈雪咧。车走得慢,到咧西安都后半晌(晚上)咧。

出咧秦岭,就看见山脚下老远处一片地灯火,白亮地跟白(读北)天一样。越走车越多,越走楼越高。

可是开咧眼咧!乖乖,西安比额县城大得多咧。到处都是人,麻麻地看着额目乱(繁多得心慌)。兀(那个)楼高得你得仰着脖子看……西安城真是美,那么多灯……热闹地跟过年似地,五颜六色得眼睛都不够用咧。怪不得额村里三天两头光停电哩,电都让城里人用完咧。

还有兀,西安有个钟鼓楼,半截戳在天里头……唉,你说,你说,这钟鼓楼咋就恁(那么)高哩?披红挂彩地,车都围着钟鼓楼转圈子哩,没见过!没见过!真真地没见过!

额老汉算是开咧眼咧。

车多得很多得很,兀车,呜地一声就开过来咧,倏忽(陕西话读xihu,错一点)把额对(duì,撞上)咧,吓得额……额一退让,人家车停咧,司机探出个头,日噘(骂)额:“你找死呢!”城里的老鼠吓额乡里的猫哩!额不能丟咱农村的人,额怼他:“农村人咋咧?你眼瞎咧,得是?”……一来一往,吵着骂着人都围过来咧,看热闹哩,最后把警察惊动咧,跑过来说,你站在人家公交车道里是想弄啥呢?!

还有人说额是碰瓷呢,你说,碰瓷是个啥买卖(陕西话,啥事情)?

咦——把额吓失塌(坏)咧!

额媳妇光拉扯额的袖子,日他先人哩,在额村里额是歪(陕西人把斜或厉害叫歪)着走呢!额怕过谁?!城里人就是规矩多!

咦——你看看,腊月交九天寒地冻,这冷地天,城里女娃咋都不穿裤子呢,白花花地,光着腿,可裹着个大棉袄(长羽绒服,遮住了短裙,只看到光腿,肉色暖丝袜给人錯觉,似乎没穿裤子)溜达着。丢人败德地……我都不敢瞅,我还是忍不住瞟上两眼。我媳妇撇着嘴。他二舅笑话额是个“土老帽”,屁!我啥没见过,精沟子(陕西话,光屁股)额都见咧呢,那是在炕上嘛。可是,没见过野外里不怕冷不穿裤子地。嗨,城里女人就是放得开,要是搁额那儿,还不让人辱没(陕西话,羞耻)死。嗨!城里人是精沟子撵狼,胆大不知羞!

你还甭(读宝)说,人家城里人就是穿着洋活,鲜亮鲜亮地看着精神。农村咋穿都赶不上趟子,额们拿石头疙瘩擦屁股,城里人拿纸擦屁股,等额拿纸擦哈屁股咧,城里人又拿纸擦开嘴咧。

西安人,包谷杆杆都卖钱呢,一根竹篾蔑子穿上几个山楂果果子,抹上些冰糖,叫“冰糖葫芦”,一串十个元,亏咧先人呢,一碗米酒放俩枣卖十个元,怪不得城里人有钱,日眼地(陕西话,他妈的),他们真会赚钱。

从东大街逛到西大街,啥都有卖地,一件衣服上千块一双鞋(读孩)四百多块,额婆娘直咂舌头,额直摇头。前年个,碎儿子领咧个女娃进了门,叫额大呢,人家女子在县里上卫校呢。我给了兀女子二百块钱说:“娃啊,拿上,让顺生给你扯(做)个衣服去。头一回进门,大给你个礼钱。”人家兀女娃光撇嘴,额兀碎儿子说在西安城吃顿饭唱个歌二百元钱都不够。事后,碎崽娃子抱怨额,说额“你也忒丢人咧!”额日噘他,狗日地,额娶你妈才花咧一头猪。你说说,这是啥世道?!西安人的钱咋就恁大地?!

他二舅领着额们浪了钟鼓楼,进到咧回民街,两岸子(街两边)都是吃食,人挤人,我都找不到北咧。在省城嘛,咱也开个洋荤,恨了恨心,吃了一碗水盆羊肉,要咧最贵的,兀二十块钱的,连娃他妈他二舅一共花咧六十块钱。人家给了额一人一两三钱肉呢,额看得准准的,额眼睛就没离兀秤盘哩,嘿!美美一老(特大)碗,吃了个煎火(热乎),吃地我鼻涕哈赖得。吃完,出了馆子门,额开始心疼额的六十块钱哩,额一树果子也卖不下这个价,额真想抽额一个嘴巴子。额兀媳妇,光拿眼睛瞪额呢,说额:“看把你个货張(嚣张)得,烧包得都不知道你是谁咧!”“额是谁?我是队长呢!”一路上,额吊着脸,没招日(陕西话,搭理)兀怂婆娘。

毕(陕西话,结束)咧,他二舅把额两口接到县城住咧一晚,就住他二舅兀招待所……咦,招待所兀些女娃子,一个一个长得咋恁心疼(漂亮)地,个个都比额村狗娃他媳妇奴(奴,陕西话,漂亮),这些女娃们手脚也麻利,克里马擦(陕西方言,快),床就给额们铺好了,水也给额们打咧……这一夜,额都没睡着觉……眼睁睁到咧天明——兀床软得人一动一霍悠,他二舅说这就叫啥“睡梦思”。“睡梦思”?思念(陕西话,想)谁个?额后半夜里想起狗娃他媳妇,翠花咧。兀沟蛋子(屁股蛋儿)……怪不得村里碎嘴子婆娘们背后指戳(陕西话,指点)着把她叫“睡梦思”呢。

晌午,在招待所吃了頓饭,娃他二舅给做了两个拿手菜,喝了两口小酒,酒桌上他对他姐说你甭看额姐夫当队长呢,穷山野坳地能有多大个油水:“姐,你吃你吃……”额知道是说额呢,额说:“娃都大咧,咱兀日子也慢慢好起来咧……”额嘴里没说呢,你给你娃娶媳妇拿咧额五百块钱,都快十年咧,你啥时候还额呢?

额们回到额们村,天都黑酽酽(陕西话,天黑得很重)咧。额家的兀黑狗在村口迎额呢。山里的风冷得透皮袄,雪窝子深着呢,一踩一个脚印子……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,还是回到家窝腋(舒服),自己家的火炕睡得展活(展,读忏,舒服)。把人跑得乏地,儿媳妇给下咧一锅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呢。

儿媳妇问额:“大,西安城咋样?”额说:“这一趟西安城浪(逛)得真美,嫽(美)得太太(陕西话,很),额滋润得跟皇上他大(陕西人把爸叫大)一样。嫽咋咧!嗐,西安啥都好,就是人多车多东西贵……”这时,额咋思念起狗娃他媳妇咧……过上些个日子,额再去一趟,带上额村狗娃他媳妇一搭里(一同)去……年似个(陕西话,去年)忙罢(夏收后),狗娃他媳妇还央求额:“好额得队长叔呢,你啥时候也带额进回城哩……”她呲偎着,声音真好听,脆亮得跟雀(鸟儿)叫得一样。墙根下秋虫在断断续续嘶鸣着,那夜,月亮爷明晃明晃得照得脚踢下(陕西话,地上)一片霜白霜白地(的),四下里静悄悄,狗也不咬(读niao,狗吠叫咬)。想着想着,我燥热咧……

咂一袋旱烟锅子,在炕头磕咧磕烟灰,额对娃他妈说:“睡觉!”

2018。1。28 西安

小儿癫痫治疗药物
昆明癫痫医院哪家好
治疗癫病一般需费用

友情链接:

马毛蝟磔网 | 康辉旅行社 | 清明节几月 | 兵马俑一号坑 | 狗狗喜欢什么玩具 | 元服装批发市场 | 数学中的希腊字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