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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海小说】乡村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每个人都是一片荒原。

在丫的眼里。

每个女人都是一座乡村。

野性的。

原始的。

丫的回忆从一朵黄花开始。

那时候丫牵着一只羊从沟畔走过。沟畔开满了黄花。那些黄花流溢着阳光的芬芳。

丫的故事从那朵最大最绚烂的黄花开始。

丫知道后天是翠嫁人的日子。

丫想她要给翠送一朵黄花。丫就弯腰采下了那朵黄花。听人说女人是条河。男人是女人的岸。丫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。那朵黄花的每个花瓣上都落满了暮色。丫想翠是条河。翠的岸是谁?

是男人。

丫把一朵黄花送去给翠。翠的娘说黄花蔫了闺女。黄花蔫了。翠看着丫傻笑。

翠只会傻笑。

丫的回忆从一朵黄花结束。

那时原野上还剩下最后一朵黄花。

其实是开在沟底的黄花。一条野沟。

沟里堆积着一些柴草。草垛下躺着一个小小的破棉被,被狗撕烂了的。小小的棉被里裹着小小的孩子,翠的。

黄花开在孩子小小的头边。在夕阳中飘散着腥味。

丫想翠去了哪儿呢?

她是条河。她在人的臂弯里干涸了。她实现了不再消失的一次消失。她用孩子的形式枯萎。

黄花上。翠的傻笑。

女人们聚在村口。

乡村是活的剧场。没有女人。乡村就死了。

女人们聚在村口看秀,离了婚的秀。

秀抱着孩子从远处走来。后面的大车拉着她的嫁妆。

飘着小雨的子。正如秀嫁人的那一天。

丫站在高高的土墙上,望着秀从远方走来。丫觉得秀不是秀了。秀已经完成了一种岁月。秀二十四岁。秀二十四岁之后的日子被乡村一眼洞穿,直到坟墓。丫想秀的生命真短。

秀从丫跟前走过。秀看丫的眼睛中有一种平静的绝望。丫想那是麻木。

女人们聚在村口。秀从她们中间走过。

丫开始想男人是怎么一回事。

香娥死了男人。

香娥没有哭。

丫二十岁。丫想人就像一片荒原,寸草不生。女人走过去,连脚印也留不下,可女人还是走。就像悟空走不出如来佛的掌心。

香娥的婆婆想打发香娥走。她怀疑香娥和对门的光棍好。

男人。丫想。女人必须为了男人而改变着。永远。

没有男人。女人成就不了她自己的生命之河。女人永远只能是泛滥的水域。

香娥抱着她的娃儿走了。香娥嫁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
女人蹚不出她自己的路。女人只是一群迷途的羔羊,用微弱的声音呼唤自己,发现自己。

“二羔,二羔。”女人们在暮中叫喊着。也叫喊着自己。一代又一代,女人挣脱不了这种暮色。

香娥也是。

丫想逃。逃进一个女人的峡谷。那儿没有人。那是她生命中真正的乡村。

丫对母亲说,她想去上大学。

丫对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听见村东的嚎哭声。疯狂的哭声在漆黑的乡村里横冲直撞。刮割着,撕扯着。

尹儿的娘又嚎哭了。

丫早已习惯这种嚎哭。

尹儿的娘生秋儿的时候嚎哭了一场。秋儿是她的第六个闺女。哭过这一场之后没几天。她刚能下地走。丫见她坐在自家院门槛捶着腿嚎哭。那一天秋儿被人抱走了。丫想为什么只能这样。为什么女人必须生孩子,必须为着孩子哭。

丫想了许多天,直到她听见又一场凶暴的哭声。

是在尹儿的坟前。

没人看见尹儿投井。在尹儿死的前一刻还有人看见她帮着母亲干活,那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常。

尹儿的娘撇着粗短的腿坐在坟前的草地上痛哭流涕。

女人。丫想。女人就是生孩子,生出太多悲伤。化作她一生流不尽的眼泪。

丫害怕。丫想她也是女人。丫想上大学。她想离开乡村。

丫说我想上大学。

母亲说上吧。别再像我们。

那时候尹儿的母亲开始哭诉。为她六岁的丁儿哭诉。丁儿是她唯一的男孩——

这么点孩子,从小没吃过好点的东西,还打他,呜——

丫想她必须得走了。为了逃避这些可怕的哭声。

丫企图忘掉一些事情。

一些女人的事情。一些乡村的事情。

可是这些事结成网。丫没办法冲破。

她摆脱不了日夜的思索。

石头的女人生了第四个女孩。生下孩子一整天了。石头的女人没有得到一口水喝。石头蹲在门外唉声叹气,脸上像欲雨的云天。

女人永远属于叹息。女人永远是结在茧中的蛹。没有女人能读彻她自己的生命。她的生命只能让男人去读。

而男人却只能是蹩脚的读者。乡村是病态的乡村。病态乡村中的女人只有类,没有人,她们无从解码。

丫要逃开。

丫来到了城市。

丫在城市中失。

城市没有苦难。

城市没有性格。城市没有男人和女人。城市是中性的。

丫在城市中跋涉,想寻找真实的欢笑和歌哭。

等待丫的是绝望。

丫想到了回归。

乡村。最剧烈最宁静的家园。

丫回归乡村。回归每一个女人最真实的苦难和欢乐。

回归那男人的荒原。

丫举头去望。

那是正月初七。暮色里,全村人聚在村头送火神爷。焰火在空中浓烈地喷放。整个乡村笼罩在一片热烈的肃穆中。女人们仰起脸,女人怀中的孩子仰起脸,一堆一堆的人们仰起脸。他们满足地笑着。在乡村清冷的铅色的空中,焰火绚丽地绽放着。

一个一个的女人和孩子,高高低低,站在村口。站在愈来愈浓的夜色中,渐渐只看得出模糊的影子。

丫哭了。

为这乡村重重苦难压迫下的,最坚韧的笑脸。

为这破败的生命境况中,一种从容的满足,和希冀。

知道,乡村永远是活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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